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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票配资 蒙洼蓄洪区的77个“岛”

23 人参与  2020年08月04日 01:55  分类 : 股票配资  评论

股票配资:蒙洼蓄洪区的77个“岛”

蒙洼蓄洪区像一片海。

7月20日8时32分,王家坝开闸蓄洪,时隔13年,蒙洼蓄洪区再次成为一片汪洋。洪水从王家坝大闸倾泻而下,很快淹没蓄洪区里的农田、河流、矮树、厂房。成群的鸟在水面盘旋,在树顶的枝杈上落脚。

河南洛阳消防救援支队队员张雅飞看到了洪水进入蒙洼蓄洪区时的样子:远远的一道“白线”缓慢地移动,越来越近,几乎覆盖地面上的一切。

“‘白线’是有高度的,像矮墙,类似钱塘江大潮那种,但是没有那么高。”这和他想象中的洪水不一样。张雅飞不明白为什么远看时洪水有高度、移动慢,后来才知道是地面上的庄稼、树木减慢了洪水的速度。拍视频时他被队长看见,队长喊,“快走!洪水来了!”

开闸

蓄洪区有131个庄台,其中被水围绕的湖心庄台有77个,老丁郢庄台就是其中之一。

张坤勇是老丁郢庄台的村医,也是村里常年居住的为数不多的年轻人。7月19日下午5点过后,村里的大喇叭广播,说要蓄洪了,通知村民紧急抢收庄台下的财产,所有人全部撤到庄台上。

作为蓄洪区,蒙洼的131个庄台经过数十年的修筑、改建,全部高于王家坝大闸的保证水位线29.3米,以保证洪水来临之时人们的安全。这些庄台平时高于地面,像一个个高台,洪水来了,庄台就成了海上的小岛。

距离王家坝开闸的15个小时里,张坤勇在抢收自家的农田。作为村医,他平时的收入并不高。自家农田加上租种亲戚家的,张坤勇一共种了20亩的西瓜、毛豆、大葱等经济作物,每年收入2万余元,足以支付家里一年的开销。

(开闸之后,蓄洪区成为一片汪洋。图/陈丽媛)

今年的西瓜才长到碗口大,洪水来了。张坤勇急忙下田,收了几百斤大葱和毛豆。西瓜只能任由洪水淹没,烂在地里。

镇上的民兵很快到了庄台,帮各家老人把养在平地的鸡鸭往庄台上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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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坝开闸的时候,张坤勇在坝上的医疗室值班,值班室挨着闸头。开闸哨声响起,他亲眼看着湍急的洪水冲过大闸流向他家的方向,淡黄色的洪水带着腥臭味,让他脑海中关于洪水的片段再次出现。

张坤勇对洪水最深刻的记忆是恐惧。

“以前太苦了,每次蓄洪心里都很害怕,有一种隔绝的感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说,以前蓄洪,庄台是真正的孤岛。人们要在庄台挨上半个月,等待洪水退去。

那也是张坤勇最忙的时候。连续的降雨、断水,很多人会发烧、腹泻,最严重的时候,全庄台的几十户人家有30多个人同时生病,他忙不过来。同时为了防止灾后的疫病,他每天还要花费两个多小时在全庄台进行消杀。

13年过去,今年的蓄洪让他惊讶不已。

蓄洪预警发出后,当天夜里,张坤勇的庄台上陆续来了民兵、消防队员和解放军,抢收作物、安置家禽,用冲锋舟运送医生、食物、药品。“我记得2003年蓄洪的时候,还只有重病的病人能够得到紧急协调来的小木船,送到外面就医。”

安徽阜阳消防支队队员王忠诚是蓄洪区变化的见证者,作为土生土长的阜南县人,他的老家就在蒙洼蓄洪区十几公里外的临镇。“我老家不是蓄洪区,但是小时候来蒙洼看过洪水。”

这次,27岁的王忠诚成了洪灾的亲历者。19日晚到达王家坝安营修整后,次日他所在的消防救援队先是按照要求巡视堤坝、检查管涌。21日他们成了连接庄台和外界的桥梁,用冲锋舟和橡皮艇把医疗队送进去,把生病和需要外出的群众送出来。

在中国新闻周刊采访的过程中,同船的有去镇上买生活用品、现杀的活鱼的家庭主妇,有回家陪伴照顾祖辈的高中生,还有前去出诊的医生。村干部负责协调居民的出行时间和意愿,并同对口的救援部队联系。

今年张坤勇还是对全庄台进行每天两次消杀,但他觉得这里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岛。

蓄洪区

赵寿强今年75岁,他记得王家坝建成后的每一次开闸。

位于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的王家坝,既是淮河上中游交接处,也是皖豫两省的分界之地,淮河、洪河、白鹭河在此交汇。因此王家坝一直是淮河防汛的重要地区,阜南当地有俚语——“王家坝是淮河汛情的风向标,王家坝是淮河防汛的晴雨表。”

1953年,王家坝村建起了淮河上最重要的控制性水利工程——王家坝闸。全长118.4米的王家坝闸,共13孔,每孔宽8米,设计进洪流量1626立方米每秒。

建成后,共有12年15次开闸蓄洪,累计蓄滞洪水75亿立方米,为削减淮河干流洪峰起到了重要作用。

随着“千里淮河第一闸”王家坝建成,蒙洼蓄洪区次年启用。

1968年的蓄洪让赵寿强最难以忘记。当年,赵寿强的儿子出生,王家坝通知要开闸,洪水太大,堤防发生决口、溃破达26处之多。赵寿强把家人送上庄台,转身回家固定家具。“床、大柜,洪水冲走就找不到了,要把它拴住。”

洪水一下就来了。连天的大雨,大水慢慢上涨,漫过庄稼、水井,然后是房子,最后只剩下房子的茅草顶。

赵寿强在房顶上蹲了三天三夜。他看见洪水中漂着家具、猪、牛还有人。飞机往下扔饼干、馒头,馒头是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都是各地的人们拼凑着捐的。

“大水过后,一间房子都不剩了。那时候连塑料布都没有,就用木板搭窝棚住。”赵寿强活了下来。

(庄台经过数十年的增高已经全部高于保证水位。图/陈丽媛)

这样的日子在蒙洼蓄洪区出现了15次。毁掉,重建。毁掉,重建。“地在这里,我们要守着地。”赵寿强说。

洪水带来的灾难刻进这一代人共同的记忆。已至古稀之年的吴仁贵,依然清楚的记得飞机投下红薯、馒头,还有净水用的“小药片”。洪水没过井口后,他们就用这种“小药片”来吸附洪水里的杂质,做饭、饮用。

为了能有干净的井水饮用,老丁郢村把井口加高再加高,随之而起的还有为了适应生存而加高的庄台。当地居民形容蒙洼蓄洪区像个“盆子”,有的人家把庄台建在堤坝上,就像住在高高的“盆沿”上。湖心庄台建在盆子里,洪水来了就像一个个小岛。

如今,蓄洪区131个庄台都已经高于王家坝闸的保证水位线,洪水来了,生活依旧。

房子

生存的保障之外,生活依然有待解的难题。

郜台乡桂庙村位于蒙洼蓄洪区的下游,庄台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建村时的十几户人家,扩增到现在一百五十户人家,庄台变得拥挤而逼仄。房子之间间距极小,窄窄的巷子几乎只容一人通过,梅雨天气让墙上和巷道生了绿色的苔藓,即使是围“岛”而建的大路直径也不过两米。

潘光友有两个儿子,儿子们要结婚,宅基地不够了。13年没有蓄洪让他心存侥幸,2015年,潘光友挨着桂庙村的庄台在田边给儿子们建了两层楼。按照规划,两个儿子应于今年年初左右相继结婚,搬进新楼,但因为年初的新型冠状肺炎疫情,结婚的事搁置了下来。

“疫情稳定了,洪水来了,十几万全泡在水里了。”潘光友非常无奈。

宅基地不够的问题在蓄洪区普遍存在。按照规定,蓄洪区内不能建设房屋,只允许在不蓄洪的时间耕种。但在各庄台边还是能看到零星淹在洪水里的房子。

特殊的土地条件限制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因为地基的原因,庄台上的房子无法加高,“房子建在大坝上,地基只能打的非常浅,基本也就一米。”潘光友介绍,很多大坝是沙土质,沙土质渗透力强,容易出现管涌。地基打深了,如果冒水,容易出现垮塌。

为了解决蓄洪区人民的居住问题,当地政府提供了解决办法。

(人数增长,庄台宅基地已不足,房子之间间距极小。图/陈丽媛)

2019年5月28日,阜南县政府发布《关于印发阜南县蒙洼蓄洪区居民迁建安置方案的通知》,通知规定,安置方式有三种:一是直接货币化外迁,在每户补助9.32万元的基础上,另补助每人一万元;二是搬迁户选择政府搭建的商品房,除每户补助9.32万元外,每平方补助1000元,超过人均安置建筑面积30平方米的部分,不给予补助;三是搬迁至保庄圩安置区,人均安置面积不足30平方米,不收取购房费用,达到30平方米时,一楼收取400元每平米购房款、二楼收取300元每平方米购房款、三楼收取200元每平方米购房款……

“搬迁也不现实,这是跟经济、生活挂钩的。”潘光友所在的桂庙村,常住人口以中老年居多,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居住,“留下的人,年龄大、文化程度低,出去打工人家也不要,种田是他们的主要收入。”

“两亩地一年收两季,一季去掉化肥、种子、人工,能赚几百块,只够生活。”潘光友介绍,去县城买房,除去政府的补贴,也要50万左右,这对当地以种地为生的农民来说是一笔拿不出的钱。保庄圩的搬迁则有批次,潘光友所在的郜台乡有44个庄台,其中23个内湖庄台,两个保庄圩。2018年搬了308户,第二年搬进去了1392户。

“而且很多人也不愿意搬。”潘光友说。

共生

在蒙洼蓄洪区,到处可见各种各样的水鸟,“水鸟对环境的要求最高了,只在环境好的地方生存。”今年是方强担任郜台乡武装部长的第7年,也是他第一次碰上蓄洪。

乡民们的反应让他不可思议。“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开闸蓄洪之前的大概一个星期,有些人就有动作了。”方强看着乡民们不紧不慢地打包行李、投亲奔友、收割作物、把鸡鸭处理贱卖。

一种奇异的氛围在蓄洪区蔓延,平静的水面下一种求生的力量开始显现。方强介绍,这里的人对洪水的预测甚至比水利专家还准,他们会根据上游的降水量、降水天数、大坝的水位,来判断开闸蓄洪的可能性。

农业也在蓄洪区里有了定式。白鹏说,蓄洪区里种粮食要考虑洪水。雨季种水稻,如果蓄洪结束,外河水位下降得快,可以通过积水闸把洪水排除,积水如果一周左右排出,水稻依然能够生长。

“冬天就种小麦,是保收的。”白鹏介绍,每年10月份左右小麦种下地,次年5月即可收获,这是让蓄洪区人们心安的作物,不经历雨季,肯定有收成。“六七月份雨季了,种耐涝的水稻、杆子高的玉米。大豆、芝麻、红薯是随缘作物,没洪水当然好,发水了一泡就不行。”

今年被水泡了的还有张金亮的秸秆厂。

(草料全部被洪水冲走,泡在水里。图/陈丽媛)

张金亮是本地人,2017年退伍复员后开始筹备自己的生意。看到阜南县成了安徽省秸秆综合利用示范县,政策利好,2019年张金亮观望着开了一家新能源公司。他的工厂用秸秆造纸、发电、做饲料,全乡的秸秆都集中到了他的工厂。

秸秆处理一直是农业的难题,以往乡民们大多把秸秆抛撒到田间地头,或者趁秸秆禁烧队不注意焚烧了,长期以来是当地的矛盾点之一。张金亮觉得这是个多赢的好机会,2019年秋天,他收了第一批秸秆,连带着机械、厂房、人工,张金亮前后一共投入了800多万。

为了销路问题,疫情缓解后,张金亮出去跑市场。6月19日,张金亮回到阜南。次日,他的草料全被洪水冲走了。

洪水中,到处都是张金亮的草料堆。300斤的圆柱形草料和700斤的方形草料全都浮了起来,全乡的人都知道他的草料厂被冲了。

“(草料)年底本来应该卖掉,赶上新冠疫情,压货了。好不容易疫情好转了,洪水又来了。”张金亮的三个厂房也被冲走了一个,他只来得及把最贵的机器搬出来了。

人与环境之外,民企如何在蓄洪区里和洪水共存是这里新的命题。

淮河

得知要蓄洪了,白鹏7月19日紧急从上海买票赶回老家。没有直达,就买到南京的车票,补票到阜阳,21日一早他赶到阜南老家。

白鹏成了蓄洪时期的“向导”。王家坝开闸后,蒙洼蓄洪区成了一片汪洋,各救援部队的冲锋舟和橡皮艇成了庄台上居民出行的工具。但洪水之下,隐患丛生,矮树、墓碑、栏杆都有可能掀翻冲锋舟、划破橡皮艇。

白鹏的工作就是为救援部队在洪水中指出一条安全的路。

(救援队给庄台居民提供出行保障。图/陈丽媛)

“床上有学生、孕妇、老人,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土生土长的白鹏记得家乡的每一条路、每一条水沟,这成了他作向导的依据,“第一就是顺着路灯、路边种的树,还有就是农田的排水沟,那个地方水也深,安全。”

也有失手的时候。最忙的时候,救援队的船几乎全天不停。白鹏想节省时间、抄近路,“地里面的坟太多了,我没法都记住位置。”螺旋桨打到墓碑时,船会猛烈地颤动。

他白天做向导、搬送物资,晚上去巡堤。按照要求,每公里堤坝安排30个人,除了各地的救援部队、当地民兵,白鹏这样的退伍军人也是巡堤的好手。

巡堤主要检查“管涌”。大堤上常年覆盖植被,树木强壮的根茎扎根大坝中,可能贯穿堤坝,产生缝隙。地里的田鼠、蛇也常筑巢其中,埋下隐患。晚上,白鹏负责检查大堤有没有管涌漏水,“大堤已经十几年没有被大水浸泡过了,一个小洞,都有可能在水压差的作用下越冲越大。严重的时候大堤就垮掉了。”

淮河外河和蓄洪区的水压差过大可能加大管涌和溃堤的风险。王家坝开闸后,洪水往蓄洪区的下游走,上游水位虽然迅速降了下来,但淮河的外河水位并没有降到理想水位。他就每天晚上巡堤的时候在水里插一根木棍,做上标记,第二天观察水位下降了多少。

白鹏觉得,蓄洪区的人们和洪水是共生共存的关系。

他的祖辈扎根在因为洪泛带来的富饶土地上,而洪水也带来灾难,“靠水吃水,淮河是我们的母亲河。我们这有一句古话,叫走千走万,不如走淮河两岸。”

“我不喜欢一些论调,比如把我们称作灾民,把我们说得惨兮兮。这是我们需要面对的部分。”白鹏在外工作,总会骄傲地谈论淮河、家乡。他觉得对于家乡的人来说,洪水既是一种灾害,也是一种“常态”,敬畏但不畏惧。

“我们吃的是河里的水,种的是她旁边的田,年龄大的下河捕鱼,小孩儿个个都会游泳,这都是我们的生活。”

8月1日,安徽省防汛抗旱指挥部通报,经过12天的蓄洪,蒙洼蓄洪区下游段的曹台退水闸正式开闸,洪水退去。返回股票配资,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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